锦衣卫回禀消息,说出城追踪三十里,都没找到任何痕迹,“殿下,属下等在追踪一事上从未出过差错,除非是找错了方向。”
沈卿玦眸色阴冷,回头一瞥,那人立刻跪下,“太子妃她或许就在城中某个角落,并未出城。”
黑漆漆的目光突然一顿,压抑着怒气,眺望这万千民舍,屋宇楼阁,指节一根根握紧,冷声道:“找,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孤找出来!”
在百姓眼中,这场盛大的婚礼是完成了的,谁也不知为何动乱。
将京城里里外外翻了个遍。
皇帝询问过这事,事关颜面,当即便将秦家全数下狱,但他亲自赐了秦蓁蓁免死金牌,人现在又在东宫,便都交给太子发落。
纸终究包不住火,本来婚礼换人一事是个隐秘,接着秦家下狱,便让人隐隐猜出关窍来。
但大多不敢放在面上议论。
只是进城出城受限制,上下官员怨声载道,皇帝出城一次想去护国寺,竟然没有通过关卡,现下将太子叫到书房:
“城门关卡戒严,是你的命令?”
“是。”
“像什么样子,进出一趟,要反复搜查六次,连重臣也不例外!”
“儿臣知错。”
“知错就立刻把你的人撤了!”
沈卿玦雪白锦衣,微微躬身行礼,不轻不重地应声,“是。”
走出御书房,身后的侍卫问,“殿下,从哪边先撤人?”
沈卿玦冷眉扫他一眼,“孤何时说要撤?”
“通知汤副统领,带上他的人,再加一道筛查,今日凡上奏有关城门戒严一事的官员,不必再查,通通不准出城。”
“是。”
正是下值时刻,宁行简着青蓝官服,走下阶梯,笑着同其他官员拱手致意,见到沈卿玦时拱手行礼:“臣参见殿下。”
沈卿玦负手在后,身姿如玉,走到他前面,缓缓地说了一句,“表哥不必多礼。”
这般亲昵的称呼,听得宁行简一根根汗毛竖起来,汗流浃背。
他左手托着乌纱帽,脚下生风,慢半步跟在沈卿玦身后,“殿下,寻找姜姑娘可有消息了?”
话落,不知身前这人何时停步,他险些撞上去。
沈卿玦回头,冷着神色上下将他扫了一眼,嗤道:“有没有消息,表哥还不清楚吗?”
宁行简微微张大了瞳孔,当即便要举手发誓,“殿下,臣冤枉啊!臣跟姜姑娘只是匆匆一瞥!”
沈卿玦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提醒,“她是孤的太子妃。”
“……臣跟太子妃绝无联系。”
他添油加醋将那日,在街上擦肩而过的事夸张地讲述一遍。
沈卿玦看着他,目光冷淡,最终一笑,拍拍宁行简的肩膀,“孤当然,不会怀疑你。”
宁行简偏头看看自己肩上那只手,掌劲不重,却极有威慑。
显然不信任他。
他不明白,沈卿玦怎么会怀疑他,哪来的理由?
沈卿玦当然不会告诉他,在梦里,他登基大典,这位口口声声说不敢的表哥,却里应外合,将人送出宫去。
可见,他敢。
出宫门时,墨蓝色马车前,鎏金铃铛轻轻响动,小厮跪拜太子,沈卿玦道一声免礼,临时提出,要去府上拜访,“孤有段时日未见舅母。”
这一出惊得宁行简目瞪口呆。
“不欢迎?”沈卿玦微微侧身,扫他一眼,凉飕飕的。
宁行简弯了弯唇,扯出个笑,他躬身,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,“殿下请。”
沈卿玦并未同他客气,轻撩下摆,堂而皇之坐进马车里。
车轮滚滚,在官道行驶,比平常更稳些。
空气是静默的。
马车里两人皆是金堆玉砌,养尊处优,一等一的姿容,其中一位凌厉贵气,相貌更让人一眼惊艳,他薄唇轻启,似笑非笑道:“表哥从前,有位时常念叨的梦中仙子。”
“便是治水修渠,也不忘惦念,不知是京中哪位小姐?”
宁行简呼吸一停,双手按住膝上的官服下摆,顿时如坐针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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