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寨主寨的聚义厅里,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。
独眼龙坐在虎皮椅上,一只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手握着一封已经被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的书信。
信是张威派人送来的,内容很简单——要求他出兵配合官军,前后夹击刘家寨,一举消灭林渊。
这封信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下午,却始终下不了决心。
自从上次在黑风寨被林渊摆了一道之后,他的实力大减。
原本两百多人的队伍,如今只剩下不到一百二十人,而且士气低落,人心涣散。
如果不是靠着多年的威望勉强维持着,恐怕这个寨子早就散了。
他恨林渊,恨不得扒他的皮,抽他的筋,喝他的血。
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夜枭,他怎么会有今天?
但现在,有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——张威的官军已经把刘家寨围得水泄不通,只要他出兵配合,前后夹击,林渊必死无疑。
可是,他真的要和官府合作吗?
他是个山贼,官府是他的死对头。
这些年,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个官府的差役和官兵,官府也不知道悬赏了多少次要他的人头。
如今要他跟官府合作,他心里总觉得别扭。
更重要的是,他信不过张威。
那个校尉看起来道貌岸然,实际上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。
万一他借着这个机会,连自己一起收拾了怎么办?
“大当家,您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王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独眼龙抬起头,看了一眼站在下面的王通。
这家伙刚从青州府回来没多久,一路上风尘仆仆,但精神头却很好。
在他看来,这次出兵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既能报仇雪恨,又能借官军的手削弱林渊的势力,简直是一举两得。
“老王,你说,张威那个人可信吗?”
独眼龙问道。
王通笑了笑:“大当家,张威可不可信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现在需要我们。
没有我们做内应,他想拿下刘家寨,至少要付出两三百人的代价。
他是个聪明人,不会在这种时候跟我们翻脸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独眼龙还是有些犹豫,“万一他事后翻脸怎么办?”
“那就让他翻不了脸。”
王通压低声音说,“我们出兵的时候,留一手。
不要全部压上去,留一部分人在后面接应。
如果张威真的想对我们不利,我们也有退路。”
独眼龙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其他人怎么说?”
“大部分头目都赞成出兵。”
王通说,“他们也都恨夜枭入骨,恨不得亲手宰了他。
只有少数几个人担心跟官府合作会坏了名声,但我已经说服了他们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独眼龙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,“那就出兵吧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变得凌厉起来:“传令下去,点齐一百名精锐,带上干粮和武器,今晚就出发。
我要亲手宰了夜枭那小子!”
“遵命!”
王通抱拳领命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独眼龙走到桌案前,拔出腰间的佩刀,狠狠砍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巨响:“出兵!
我要亲手宰了夜枭那小子!”
与此同时,刘家寨的议事厅里,林渊正和沈墨、赵虎等人商议对策。
“主公,探子刚刚来报,说黑风寨那边有动静。”
一个喽啰跑进来禀报。
林渊的心猛地一沉:“什么动静?”
“独眼龙正在集结人马,看样子是要出兵了。”
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果然不出我所料。”
沈墨叹了口气,“张威派人去联络独眼龙,就是想让他从背后捅我们一刀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赵虎焦急地问,“前有张威,后有独眼龙,我们岂不是要被两面夹击?”
林渊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。
他知道,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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